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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琼: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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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与时代焖在罐装车间

拥挤如沙丁鱼,进入灰色的楼群

偏方土药与制剂,民间的香灰圣水

权威与专家,暧昧不明的娱乐消遣

血肉的政治游戏,把它们焖在谎言中

它们最后挣扎的姿式,最后的喘息

多么迷人,我们在狂喜中勒死时代

疾病与潦倒中挣扎的人,有过的仇恨

灾难,白眼,你们在边缘的绝望

焖死这些比高利贷者更可恶的权贵们

焖死这些用枪枝指导着市场的官僚们

焖死这些涂脂抹粉的诗歌与经济

哦,刽子手,屠户们,杀人犯

快快快!把这垂死的时代屠杀

投机的商人们,外来资本们,倒把的小贩们

快快快!咬断这如同罂粟花一样畸形的喉管

把它们焖在黄沙血水间,让它窒息而死

我目睹残喘的时代如何关闭它的

耳目鼻舌,它沉浸在自己虚无的幻觉

它挣扎着,在灾难重生的国度

它挣扎着,在污秽的泥淖之间

从死囚室到喜马拉雅山的白雪

从逐渐退色的昆仑山到油腻发臭的太湖间

它如同僵死的动物在挣扎,它体形庞大

有着骄横的恶癖,比商纣王更为奢华

从西长安大街下水道卷来人间暴雨

我们朝着西部的村庄走,等待它在挣扎中死去

这老朽而疯狂的怪物,它打开最后盛宴

一只只怪异的狗带来一只只花斑的蝴蝶

臭蛹与狂吠间长出色彩斑斓的假像

它禁闭着说话的嘴,把人间的灾祸集聚

他们移民着子孙,啊,古老的国度

渐渐成为空心人,啊,我,来自于山西省

一个即将塌陷的煤都,那里产着陈醋与煤

出身于大同市,纯粹的山老西,爱吃大蒜

有着狭长的头骨,我们小时候,住在煤矿宿舍

纯粹的工人老大哥后代,二十后,今天我年过四十

下岗在家,住在掏空了的土地之上

胸腔塞满了杂物,等待矿难后的赔偿

让我的家人挣扎出这个贫困而潦倒的生活

红卫,我的表兄,一个小煤矿主

曾带我去京城嫖娼,他年快半百

她年满十九,纯粹的杭州人,温柔,却放荡

快!快!快!她躺上床上叫喊着

她的叫声,多么像我们对一个腐朽的时代叫喊着

“快!快!快!快结束……”

 

焖在快感与欲望的时代

月亮已堕落成黑夜的大麻

让健壮的好汉们软化成良民

还需要多少露水与星辰

给疾病中的穷人虚无的安慰

剩下塞壬们唱着:“危险,危险”

剩下剥兽皮的剥着时代这只兽

他们野蛮而荒谬,石头间长出来的

是什么?铁间生锈的指纹

木头间腐朽的灵魂,来自

肋骨间的人,瓷器与陶罐中活着的

万物,他的厄运,支离破碎的形象

在一张被阉割的面具中寻找世界的脸

阳光在这里……多么美妙而奢华

挣扎着的时代给你斑驳而衰老的树荫

还有多少人活着,卑微下贱中不敢吭声

还有多少双手变成铁制工具

噢,请用韩式或者日式的鞠躬

我来自于四川内地,流水线工人

低贱而卑微的暂住者

忍受十二小时刻薄的劳动

内心长满了忿恨的物种却无力反抗

从苍白的暂住证到阴森的收容所

猫头鹰传来狂欢的信号

懒如癞哈蟆的人犯有黄昏的疾病

被落日剌激得发疯的人沿着二十五路巴士站

挥动着手指,那里,那里,在中山大街

服装店里买下邮政大楼的夕光

它蓝色玻璃倒映着颤抖的人影

死亡的血口大开吞食站街妓女的浪笑

穿着草绿色制服的治安员四处张望

他神经质般的疲惫不堪,啊,你去年的

暂住证,在好汉们的脸上刺下金字

他们把时代的良心焖死在体制的铁链与枷锁中

肉体浸泡在毒液中,被汽车灯照亮的性欲

从喉管发出一声声如同长江三峡间的猿啼

我在快速转动的车床上写下良心这个怪东西

塔形建筑物上,巨大的时针指向暮色苍茫

死是什么样的东西,人心是什么样的东西

市场萧条,税收不断,她的肉体中将长出

一颗什么样的心,辫子戏中的奴才

啊,去年正在开发,今年是特区,前年已下岗

暴涨的学费冻死了帝国的苗床

祖国的发育充满了疼痛,黑色瓶子里装着什么药

它的剧本幽灵样穿过监狱的守望楼

潮湿的浊气咬断了骨头,它需要硬着陆的刺激

它需要倒塌的震荡,正义已无法赎回利息

啊,啊,官僚们剔着牙如此说“原本是历史问题”

股市的舰队原本是养老金支撑,房地产开始招商

它们自由的逾越高利贷与官商的利益

反光的镜中,人欲自伤,它喝着毒药

鸦片的快感中,它梦见祖先是一匹来自北方的马

啊,我原本是异教的贱民,喝够了毒

等待接受良心与道德的审判

爱已耻辱,愤怒也愚蠢

好汉们活在贫困中

黑机车幽灵似的人坐在鬼女王的椅子上

塑料乌鸦的惨叫声布满了污秽的天空

人皮手套,紫幽灵从麦当劳的二楼进入

你的腹部,它腹诽的罪行,因为流氓罪

入狱的政治犯,灰幽灵的女人穿过巷道出售人体器官

长胡须的男人用银色的梳子梳理着他的黄昏

暮色沿着油光水滑的酒店进入桑那房女人的腹部

高保真的音箱里扭动臀部的女歌手进入安全舒服的季节

我把自己焖在一望无际的海滩

它遍布着白雪与经幡,我的藏族朋友要我

天葬自己,把腐败的肉体饲养男人们一样的鹰隼

我血液里的野兽痛苦的嚎叫,它病入膏肓

日落西山的人天天被恶梦纠缠

风沿着堕落的树枝踱步而来

我习惯这荒唐的生活,把一碟烦恼喝下

将蠢人们赶进监狱,我把自己焖在灼热如同高炉一样的肉贴烤锅间,用稻草与麦秸杆塞着我七窍,舌头挖出无数的孔,禁闭的血液从孔里流出来,让它们焚烧着我的肉体与灵魂。肉体原本是欲望在神仙的视线上,我需要一艘小木船载着我的灵魂经过荷花池,到达曾经犹豫的奈何桥上,我看到肉体的节日,欢乐,星辰,胜利,失败,语言,诗歌,智慧……倦怠不堪的幻象,你的脚着沾着了大地你就有了烦恼的一生,那么多死亡浸泡着你的目光,你目睹你的胸部的乳房长出了一千种酵菌,它黑腐质一样像你在阴暗天气的阴暗情绪,人间由一群发育不全的人占有着,他们的嫉妒之心让酒液灌醉,我挣扎在去地狱的路上,我目睹鬼魅样的尘世,把多少痛苦酿酒,我只是一个头发蓬乱的疯子在人间过着啜泣度日的生活。啊,我接受奴隶似的教育,我是个需要暂住证的奴隶,我感受去地狱的日子原来是欢乐无边,只有死神让我挣脱功利与媚俗的哀叹——啊,我中毒的身躯——我可耻的傲慢——我的头皮在裂开——机器的黄昏,红色电话线——请拨120——一腔大火在我肌肉燃烧——请拨119——死神在抢劫着我最后的时光——请拨110——这台破旧的电视新闻——请拨22222222——我形容枯槁——火葬场请拨4444444——神智不清的棉大衣——我的血液在烧着——它的焰光照亮你遍布河流的额头——啊,死亡,快点杀掉我——像集中营里的政治犯一样消失——某年街头坦克车开始进入我的神经——在焦渴中,我梦见三只老虎与两只狮子——它的血喷大嘴吞食着我的骨头——我渴,我渴——我躺在死亡的红烫的锅上——我闻见我肉烤的油腻的味道——它们焦烤着如同金黄色的烙饼——啊,我看见太阳——它长胡须在我汗毛孔里生长——啊,童年——啊,母亲——啊,我的村庄——布满萤光的机台上——我受伤的大拇指上—千条蚂蟥吸食着我的血液——黑大麻白粉未的快感伸出我的绿草地——它渐渐枯燥的神经像十二点钟声敲响——子夜的悲剧沿着我糜烂的四肢——上升,它们飞速进入时代广场——啊,我肉体里毒在挣扎——魔鬼躲在我香港脚的红肉间——上升,我的肉体——上升,我的灵魂——上升,我的幻觉——这颗真实的灵魂对死怀有着敬意——它像一场春雨撒在花园——早起的蝴蝶在花朵上睡眠——我是一个孤零零的游魂穿过十二点空荡荡的大街——鬼被囚在玻璃钢瓶间——你看见吐血的红唇缠绕着杯子——那包裹似的生命孤零零躺在布满灰尘的货架上——它从八楼的行李区伸出长舌头的头颅——啊,你的魂魄与铁路中肮脏的沙石基座——它们跟随发霉的雨水去了远方——你肌肤上停靠着一台衰老焦煤机车——它破旧的幽灵像旧上海的幻影——它悭吝如同捡垃圾的老太婆——我挣扎在死亡制造的天堂间,我将脱去生命这肮脏而污垢的外衣——生,流着脓疮——活着,它凄凉灰暗尘埃遍布——幸亏死亡带给我金黄色的辉煌——生命不让我死去,我挣扎在它不能解脱的枷锁中——我是一个长着三只眼睛的孤独者——在红色的酒液看见天狼星的光芒——她绿色的裸体装满相思豆——光着身子的鬼魅在雨水中前行——缠绕着的藤蔓在霓虹灯采购水果般的意象——人间走廊上挤满了鳄鱼与蚊子——它年迈的杂货店出售人脑豆浆与穷酸的怨言——冻肉般的树影间斑驳的寂寞投在洋葱皮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鬼年月,我脑袋里开发出一条高速公路——噩梦,噩梦,噩梦——火中的噩梦,睡觉的噩梦——我在我肚子间埋葬着一个国度——噩梦,噩梦,噩梦——我焦渴,我濒死——我堕入虚无的身体在噩梦——我临死,我临死——你目睹恶念而贪婪的神,老黑鬼——你目睹狡狯的仙,老黑鬼——你目睹上帝,老黑鬼——死亡的鬼魅原来是如此的年轻而俊美——在地下墓穴的入口处,你看见美丽而公正的死神——他着黑长漂亮的头发,他有着阳刚的躯体,翠绿的内心——上帝啊,你这个阴阳人——观音,你这个阴阳人——佛祖,你这个阴阳人——耶稣,你这个阴阳人——你们都是噩梦,你们都是阴阳人!!!——你们都是阴阳人,你们都是噩梦!!!

我梦见我毛孔的铀质与盐明亮的光泽

我梦见腹中的麝香长出绿色的植物

我保持古老缄默,我看透宗教,虚空的怪物

我看见大地上万物混沌空无

我是一个酒徒捋起衣袖大口喝酒

我梦见死亡是一个美男子操着风琴

他用迷人小夜曲勾引着我

我看见北斗七星正从天空盛酒

倒给我的嘴中,淡蓝色的酒液

我看见艺术仁慈的光芒,它是死亡的姐妹

我看见太阳喝醉了一头倒进山塬里

我看见月亮的脸上喝醉后红晕

我看见邪恶把我们罪恶一笔勾销

我的懊恼收起,啊,死亡与活着在折磨着

它们一个握着我的左手,一个拉着我的右手

它们把我的肉体与灵魂在撕扯着

彼此嫉妒,它们要把我拉进他们的怀抱

 

都市黄金黄的海岸,暗夜里的光华

照耀我的黑皮肉与烈酒般的灵魂

暗如地狱的城市,沉闷着记忆与欲望

河岸上,铸铁样的灵魂,生锈着

人间布满四处游荡的疯狂奇迹

道德工厂里加班的少女们,坏蛋与官僚们

腐朽的尸臭弥漫着人间……啊……

等待死亡的灵魂……肉体……

四肢……躯体……在挣扎中,

啊,啊,啊……快一点……死亡

它的灰幔覆盖着酩酊中的脸,一张张醉意的脸

每一寸皮肤在酒液与尸臭间

血液间流淌着的红斑疾病

啊,死亡,窥视的时间来临,它粗大的胳膊与大腿,强壮如莽原,它像海潮一样涨落在人间,风中送来了永恒的报酬……死亡,活着的人间给我们唯一的奖励!未来的报偿!

我流淌着毒液的躯体在四肢痉挛中挣扎

——流着毒的心脏在焚烧,像埋藏着一座怨与恨的火山

——流着毒的四肢在抽搐,痛苦让它扭曲如同虬枝一样

——流着毒的舌头在变形,绝望让它干渴如同沙漠里濒死的植物

——流着毒的鼻孔在窒息,塞闷如一张破旧的棉絮捂住顽疾

——流着毒的人间,它只剩下绝望与灰色的恐惧

在尘土间,你一无所有的人间,给予毒液的躯体

啊,濒死的毒,却不断命的毒

活在人间挣扎着灵魂,赐予我死亡却还让我挣扎于临死的人间

我从濒死的瞬间打捞着我裸躯

啊,在哑寂间,灰褐的天狼星

凄凉而空虚的海……啊,渴……

啊,痛……啊,抽搐……啊,快点

啊,怨……啊,恨……啊,绞……

软弱的肉体像野兽一样在嚎叫

绝望像恶梦一样纠缠,剩下被死亡覆压着

不能挣扎的躯体,点点吞没人间,伤风的,中风的,中毒的肉体

我丑陋的在人间,想活的念头像一个魔鬼一样纠缠下坠着躯体

(濒死的挣扎用它暴动的权力统治着一个人的肉体与灵魂

肠道中的毒液掀起一层层巨浪在腹部涌动,魔鬼在流动的意识点起大火)

啊,陷入泥淖中的车轮,下岗的疾病中绝望的人,恐惧等待雨水浇灌的人,倒在繁华街头的乞丐们,寒风中拾着破烂的人,灯红酒绿间的娼妓们,即将出轨的罐头样的机车……无可救药的人间!!!剩下阴暗吞没楼群,街道,杂志社,海港,轿车,河流,山脉……对着伟大艺术撒尿的塑像,形象工程的影剧院,人兽杂交的都市上演着强奸鸡奸轮奸,一无所知的科学不断摧残着我们的灵魂,蒸气机与化学,灵魂与肉体。我的肉体像一辆巨大的火车等待出轨,它有着地质学的丰饶结构学的完美力学的美感化学的复制中没有了神学与哲学的幽远,剩下数学的图形被现代工业污染与打磨,钢铁渣样的躯体在枯萎,它需要一个政治般僵硬而保守的模型,钞票与权力不断伸出挖掘机一样机械臂手挖掘着她残余的汁液,她的肉体,人间的妙药,她的欲望,尘世的魔法,她是酒液,轮回在幽泉汇集的两界河,由充满深刻快感的幽冥引诱着,它原始的布局,它黑骷髅似的内脏,呜咽着的橡胶工业与计算机网络的情欲,从山壁与楼群倾倒黑罐头的可乐,它铝制的生锈的舌头醉酒中挣扎,向着魔鬼般的美德,与修道士一样的罪恶,它们应该永远的醉倒在死亡的酒液间。上帝与魔鬼这两个同样可恶的家伙,你们浑浊而肮脏的视线之内,中国这老朽的机台摇摇晃晃地移动在悬崖壁间,它将与人间分离,它与世界分离,它沉醉在自我幻觉中,酒液与死亡的幻觉!向着风,大地,海,天空,星辰,时间,它晃动高速的濒死挣扎着,死亡的酒液红似鲜血,喝血的人在移民,贫穷的人在偷渡,它们挣扎着快快离开这鬼地方,黑煤矿似的眼睛在电信与电力大楼间尖叫,中国这个可恶的石油工业

死亡巨大的阴影在霓虹灯下传来急刹车样的怪叫

我的思维如同海潮一样震荡着人间的厄运

死亡之星辰在海上旋转

伟大的帝国!濒死的帝国!它疾病的躯体

恐惧漂满了官僚们的眼瞳

我坐在生锈的震雄牌机台上写着这首挣扎的诗歌

钢铁的机械上挂满了时代的神经与编钟器

它钢铁碎裂的嚎叫中有着盘根错杂的金属病毒

红灯与雪,泥淖与轿车,它的悲凉从东莞的黄旗山

隐没,雨水中黑蜥蜴般的楼群,挤满了等待

宰割的拆迁户,灰茫茫而死气沉沉的市政大厅

它张开血盆大嘴吞食着油腻腻的经济

跟死婴车一同进城的诗歌,黑轮胎一样政治

它沮丧而疲惫穿越异见者的目光

避孕套罩住城市,棕色的雾,钢铁的锅炉

焖着高速旋转的GDP,阴湿的粪便流过不锈钢大桥

这么多大便,这么多人,这么多叹息

这么多等待死亡的物种,这么多车,开往地狱与天堂

呜呜呜呜,警车开道,它红色闪烁着

朝着污秽的天空叫着,“让开,让开”

啊,衣裳褴褛,我还记得去年,循着时间的检察官

它白色的花蕾迈开轻碎的小步,月光穿过巴士小站

空白扭结的根茎,疲惫的人民站在广场上抗议

我已委身于丑陋与罪恶,沉浸在无边的悔意间

黑色蜥蜴伸出土色的花斑纹,人民只是绿蚱蜢

每个人背负着一个巨大的怪兽挣扎着

从兽中窥探自己的脸或者兽之脸

它们丑恶,狰狞,人类,你们信仰死亡吧

它减轻着你们的痛苦,拯救着你们孤独无依的灵魂

它轻盈的舞蹈,伐木的歌声

我怀念我死去的祖父,安详的睡姿

如同一颗苍柏,逗引着昆虫们与飞鸟们

他在消失中远离了痛苦,他隐藏在世界

任何一棵树上,任何一条河流上

来来来,你们跟我一起信仰这死亡

——婴儿们,穷人们,

——走投无路的赌徒们

——乞丐婆,抢劫犯

——流浪的疯子,失业者

——疾病的人,娼妓们

死亡给你们永恒而持久的安慰,它赐予

你们彩色的翅膀,它收走你们对生活的忧郁

它恢复你们脸上美艳,绝望与失望的枷锁不再锁着你们

你看见死亡目光清澈,神色安详

它把一颗如同泉水样的心灵给予你们

这些苦力者,让我们一起祈祷这死亡之神

早日来到我们的身边,风吹着灰茫茫的人间

死亡之神来临大地,来临每一条河流

它像酒液一样醇香,它唱着逍遥之歌

朋友们,让我们洗尽自己肮脏的躯体

与欲念,洗尽对人世的眷恋,迎接着死亡来临

哦,发星,你这诗歌之子在大凉山等待死亡

哦,徐慢,你这投机的商人在繁华上海滩上等待死亡

哦,丁成,你这诗歌的妄想者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等待死亡

哦,殷明,你在乳房需要对称的长沙城测量着死亡的对称

哦,海上,你这老鬼,让死亡的潮水吹送到哪个城市

我,郑小琼,一个在死亡中的人挣扎着,喘一口气在叫着

活着,活在东坑镇或者樟木头的五金厂,活在伟大的劳动法

与宪法之间,活在公民自由与选举之间,活在污浊的下水道

活在蠕动的蛆虫与腐肉之间,活在生锈的酸雨钢铁之间

活在煤灰与烟雾,黑热疾病与雨水中发霉的面包之间

涨价的自来水与暂住证之间,窗台虚弱的花木与失业之间

活在无数灵魂与尸体之间,我梦见蛆虫在我的头发,肉体,骨胳里

它们挣扎着的辗转,像我流浪的命运,我软弱而痛苦嚎叫……

我的死……我的人间……我的朋友……我的贫困……我将把自己

锁进一个盒子中……它里面有锯木屑与蜘蛛网……黑色的发抖的

枝条里……一只死去的绿头苍蝇……小肠里蚯蚓从内部吞食着我的

肉体……徐慢,你这个投机商……它们将带着我的气息涌进你的

房地产……听时代的哀号与嘘唏……发星,我的兄长……这些破碎

的诗歌……结着黑色的铁轨……驶向火把节女人的阴部……这深黑色

的破烂东西……他们的后现代工业化将把你的大凉山吞食……这些人造

汽车与深黑色的铁路……嘟嘟嘟嘟嘟嘟……它们驶进你们女人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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