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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琼:完整的黑暗

244

1

三条鱼驮着黎明、诗歌、屈原奔跑
对称的雪沿着长安的酒溶进了李白的骨头
列队前进的唐三彩、飞天、兵马俑
化着尘土的人手持红色的经幡演讲
达摩圆寂,天生四象,六合断臂
死亡是另一种醒来
时间的鸟只抖落了皇帝的羽毛
生殖口的航道上血肉的哀歌拉动了帝国的船只
川江号子的亡魂沿着巴山栈道落入
窥阴癖的民俗学家眼里
你摸到火的元素,火中的长城
没有涅盘的凤凰。欲望的肉体
两个男人们争抢着。它的腹部
战争绞肉机粉碎了帝国的梦
流血的川水河床上淤集了历史的月经带
和阻止月经来临的抗生素
艾滋病人有了104万,妓女XXXX万
用东方伟哥重振阳痿帝国的雄风
船队沿着女人的血管行走
阴阳合一的市场与计划握手
部长们的手掌下压着一堆注水的报告

裸露的峡谷,岩石抒情的姿式
状元的门第开放。复古者的学校
讨论着皇帝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国粹
越漂越远的海岛静物对称的历史
文化的犬吠、诗歌翻译家贩卖着
西方来不及处理的腐尸,那些尸臭命名
为知识分子的味道。另外的精英们拱起了
一部中国的妓女史。鲁迅在如此说
阿Q拍成《女人与面包》吧
伟大的导演们正在拍着陈圆圆潘金莲
五千年的帝国让几个妓女撑起来
流入血液里的窥阴癖怀孕出来的中国子孙们
说着下半身或者木子美。地下的岩石里
发现了伟大的帝制不能倒下。乾隆康熙……
哪一个不是伟大的君主,慈禧也是
和蔼的祖母。噢,这一部戏是有关于和坤的
下一部是有关于秦桧的
他是我们民族统一的先驱

湿漉的风吹拂着性爱的黄昏
三个下岗女工唱起了“下岗女工流汗不流泪,
不亢不卑走进夜总会,陪着局长市长睡”
国有企业的池塘里孕育了吸血的蚊蝇
帮民工讨欠薪的总理站在报纸上演说
他孤独的巴掌无人倾听
震碎的桌子在哭泣,数百部法律
吹起来的氢气球在空中飘动,巨大的字上写着
“我们进入了法治的年代。”
三瓶假农药走过虫害的农田
山那边的船只漂过巴山的水道
在男人们坐过的石头上,野性的女子怀孕
市长们号召学习守株待兔的经验
召婴魂的记者们在白天收下了五个金元宝
他们便开始活埋的真象;风流的寡妇不再等待
那个远来的货郎,他们变成了蛇头
少女忙着偷渡出卖肉体,哭泣的野花
三只蜘蛛爬上了人情的树枝、狗尾巴的网
蒲公英的根。在南方一条流浪的狗都得
办上户口,否则只有遭受杀戮
流浪的人把户口挂在风中
欲望的胎儿挤破了母亲的羊水
他的舌头上停伫着一个时代的重量
河边的情人永决
绿霜中故乡远在千里之外
呈现古猿姿式的现代人
在荒凉的水泥地上练习狼叫

沿着唤婴魂的声音你抵达故乡
两岸的祖坟一座高过一座
用菩萨诠释自己的信仰
效仿后现代的孔雀开屏的政绩工程
烂尾的鱼,它的腥臭成为得道升天的窍门
河沿的腹部荒芜的庄稼地
三株杂草照亮了红头文件
在一堆腐烂的皮肤上长出奔向小康的春天
古老的山洞里,尸首们相互敲诈肋骨
大头黑步甲虫运来血液的黎明
白叶沫蝉产出的乳汁喂养世界
在太监样呻吟声中又将汹涌出
多少刘瑾、魏忠贤,他们的尖叫
成为接轨的先锋,哀而不伤的挽歌中
重叠的鬼影,命定的前生
一只尚未驯服的鹰
鱼站在树木上哀悼皇帝
巴山道上的棺木中,一个时代死亡
剩下的噩梦,浮雕一样辉煌

在太黑的甲壳睡眠
一觉醒来,面前站立满了
握着橡皮章的太监,他们压了过来
慧命传灯的家族让给一道紧箍咒
你终于读懂那只猴子的规矩
保持原始公式的石头,沉默的风暴
幻象的鱼,在油污中咳嗽
阴雨的黄昏、老朽的机车
丁香树下的幻影、旧式的幽灵
一堆豆腐堆起来的大厦
巨大的花瓶上爬满了达利的怪兽
海洋的贝类沿着海水的脐带远走
它们无法在第三日复活,转世的鹰跌落谷底
杂树丛生的秋天,虚幻的树叶制造硬币
哑语的春天麦穗,生锈的空气
星期四抵达那个要建成国际化大都市的长沙
陷入黑暗之中的城市,电力紧张的城市
官僚们正挥下大手禁止摩托车通行
皇帝们占领电台演讲
三道勋章四尊金鹰杯给予那个维护皇帝的演员
中国需要帝制!中国需要帝制
你不要否定神话总有办法圆说
以集体的名义,请撒谎
以稳定的名义,禁止说出真相
教堂的尖顶入土为安了
剩下北方那个城市
在悬浮的经济中,农村与牧场
雷声欢迎巨大的氢气球
几年前的耳光重重打在纸上
它的声音无人倾听
疼!尖叫的夜紧挨着棺木
那些陌生的人把你带入一个新的北方

暴发户和倒爷们用五百匹马力
拉动着城市虚假的繁荣
下岗的工人溪水一样的哭泣
让黑社会的打桩机吞没
房价。越轨马车。虚高症。影子经济
数千亿美元的外债拉动纸糊的宫殿
北京西站一块掉落的玻璃砸在廉洁的脸上
倒塌的桥梁、死者的哭泣
三个少女由远及近的青春
犯病的躯体
官僚们以搞活经济的名义
拍卖了工厂,以提高服务质量的名义
拍卖着医院、学校
以廉洁与加强责任的名义拍卖着乌纱帽
给那个交纳五十万税收的人
一个科级干部的待遇
马赛克贴面、人造美人、电视塔
经理人、决策者、股东、原罪、官商
红顶商人、太子党、法律、八旗子弟
立法机构、流言、信仰、撞人的宝马车
二奶经济、顾问团、一号文件
新招5000000名警察、飞车抢劫、谋杀案
旅馆、保护私有财产、公务员加薪
贪污案、男扮女装的娼妓、可惜喉节太大
课间操、鸭吧、甲A赛、黑官、黑哨
黑金、双层巴士涨不涨价、米价上涨了
高速公路通到每一个市、公共汽车通到每村
风水学、攀龙术、厚黑学、循环赛
黑匣子、马车、上访者、后视镜

2

红色的贝类抵达无人认领的海洋
沿着天空,大海,地面上尚未开通的路
风暴的眼在岁月的地毯下窥探
黑色的夜里,愤怒已经死亡
剩下一群人贩子在贩卖着虚妄
与稻草燃烧起来的卫星
而风平浪静的海岸边
远逝的鸥鸟含着露珠、钟乳石、帆布
那些透明的已让黑色吞没
在权力与烟雾间升起地平线的尖叫
她沿着巴山的栈道前行
向着南方海洋,阔别了鬼魅的乡村
阔别了那些莫名的帐单跟村长家的那只狼狗
多少次在黄昏的天桥,她目睹出卖女血的
乡亲姐妹,冬天街道上饿昏的乡下人
在最为浓密的孤寂中,她目睹证件的中国
压得她憔悴,那个南方海洋
她必须雇一辆卡车来拖这些证件
身份证,流动人口证,暂住证,务工证
计划生育证,未婚证,毕业证,专业技术等级证
英语等级证,健康证……
证件,证件,证件,证件,证件
证件,证件,证件,证件,证件
红色橡皮章,红色橡皮章,红色橡皮章
红色橡皮章,红色橡皮章,红色橡皮章
它们把她压到临近地狱与死亡
在钟声与阴影下面
金刚石和玻璃盛装的盐
大海辽阔无边,证件波涛汹涌

映入河水中星座,黄昏沿着母蝎子毒汁
来临,鸟群死亡的冬天
在古老的牌局中,在算命人的二胡中
在报纸的谎言中,在深不可测的矿洞中
在注水的报告中,在衰退的国有企业中
收集好春天的花瓣夏天的胚芽
等待上帝的那一条蛇重新诱惑
逃出上帝的伊甸园,返回真正的人的生活
在泪的咸味里,睫毛上停着风暴
在混血的城市剧烈的咳嗽中
血管里停留着三公里长的忧伤
更悠远的宁静,是水,
它穿越我们的眺望的峡谷
却不能抵达我们眺望的村庄
隐居的陶渊明如此说
跟在他后面的土著人
敲着铁皮鼓,唱着血液的歌谣
卑贱的人影,女血的秋天
我收集着落木的声音跟陈腐的月光
在杂种的城市剧烈的咳嗽中
网罟的鱼到了野兽中生存
疲惫的人群还在用幻象的童贞饲养着世界
饥饿的天空盛不下一个欲望的目光
风掀起的勇气和一张张年轻的脸
面对永不消散的五彩石,连女娲
在这个无耻的年代也不敢说出:明天
在无人认领的岁月里
九月的菊花开放,抵达撒谎者的巢穴
年轻的经语,奔跑的小兽
是谁点亮了岩石的内部,它的幽暗的光不能
照亮这个年代的麻木,绝望的人群
但是那个点灯人已经远逝
远在我们无法眺望的海域

在埋藏祖先骨殖的土地里
在退至天际的祈祷里
在闪电与岩石的深吻里
在李子树下的月光里
在肉色的罂粟的热情里
在以钞票谋杀青春的南方里
未来是一片没有打磨好的钥匙
你摸着巨蜥爬过的栈道前进
所有门都已关闭,谷物的嫡系们
在黑色的屋子里打盹
烛光藏在铁丝中,卷起衣服的走廊
人们忙着送礼、行贿、攀龙术
遁地通天术、以手遮天术……
剩下一群贫富以光的速度上升或下降
痛苦沿着天空的路龟裂啊
你触摸到浆汁一样混浊的国度
透明的贪污术、血红的乡村
雪白的城市,它们悬挂在一部
完整且瞎眼的法律上,哭泣
兽性的贫困张开大嘴吞食了高贵的胚芽
他们躺在红头文件上啃食着世界
飓风来临,风暴的城市
我只能抓住一张张虚幻的面孔
那些空心人从报纸上走过
那些匆匆而过的面具从电视上走过
那些橡皮人从新闻与广告中走过
只剩下橡皮章象秋天风暴样在半空中挥动着
奔吓的人群惊惶失措的哆嗦着

以神圣法律的名义禁止赌博
政府用巨大的扩音器在推销着彩票
欢迎购买体育彩票、福利彩票、足球彩票
南粤风彩、即开型、26选5型、36选7型
深圳风彩、教育彩票……
84万爱滋病人悬挂在禁止卖淫的树上
被色情与纵欲毁灭了的巴比伦
二百五十座城门堵不住波斯人的脚步

第三条河流上时光凝成了琥珀
春天在马赛克上奔跑
难以叙述这居无定所的岁月
命运的鞭子不断地抽打
沿着世界裸体而行,欲望的色彩
恰似老虎的梦,灿烂
埋藏我的是那个高悬在崖边的棺木
我要随着玉米样的秋天奔波
海洋的潮汐中涌出了流星
此刻的黑暗连太阳都惧怕
沿街飘起股市投机分子
跟一个从乡下来的女孩出卖肉体的尖叫
蛇在复活之中,世界的嗓门一天一天
暗哑下去,银广厦的神话在股市中
不断的重复,死亡的魔鬼在不断的复活
以另外的形式,非典或者禽流感……
悬置的记忆,人群,血色的主旋律
沿着幽黑悲伤的峡谷蜗行,半枯的灯盏
长江的腹部,燃烧的湖泊
神鬼杂居,肺部梗塞的经济
在郊野的泥泞里行走的农民
担着村长家的生活奔波
被假稻种强奸的庄稼地
造神运动,亩产万斤,小康生活
九年制义务教育,减税减负,三农问题
假嗓子的扩音器,地基,证券赔偿
失业率,就业压力,高校扩招
变法运动,王安石,张居正
逃税的明星们,拍卖地产国有资产
精神需求,朋克,金属迷
工农兵,理想主义,从良的妓女

必须进入钟声的星光中
八月让火焰点亮的脸,吞噬的脸
霓虹跟随巴士兴奋的叫喊
在去白云机场的路上
并非我想象的下半身广告
明星的演唱会,镀金的被追逐的年轻的脸
幻想的岁月中,理发店门口短裙女郎
循着地铁的尾气朝APCE城前进
民间生意上面堆满了河南烙饼
下岗牌的臭豆腐臭味飘过六条街
泥瓦工越级上访,急坏了稳定团结
上级正坐在报纸上挖耳朵
指挥着叫几个演员拍几场宫廷戏
最好是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满地用西瓜皮写着建设优秀旅游城市
勒紧生产关系的腰带建好36层的政府大楼
女性公务员的首要条件是乳房必须对称
这关系到政府形象

3

割断脐带的河流,龙种的埙音
在更黑的海里,点灯大海的人
背负太阳的遗嘱,用风的文字叙述
盛唐时的往事,在长安的酒液里
玄武岩上的诗页,波涛淹没了闪电
唐离我只有一瞬间的距离,隔着的
却是数千万人的内心,在一根诗的肋骨中
我找到重新站立起来的理由
李白的月光中,蛇在复活
那一条智慧的蛇曾经教会祖先
应该象人一样活着,
它把祖先从木偶中唤醒,却让人误会到现在
泣血的时间向外急急的奔赴
世界正在以流水的速度恢复它往日的面容
当城市、乡村、小镇、工业区
当我盲目的在河流上朝另一个春天奔波
沿着南方的季风,腥昧的南方海风
沉闷了我的思想骨骼,点燃并不屈服的灯
沿着古老的纤道,什么样的人在回答这个世界
他们腐尸般的演讲中,在丧事的星际中
万物都似水一样涌动,比我的血液更为缓慢
腐朽的船只载着五味中草药、四个处方
驶向皮肤腐烂的历史,在闪电的吻中
大陆多么的孤单,在南方的城市中
我们多么的空虚,风水轮老去
剩下的太阳已经腐朽,鬼行街市
信仰已死的年代,上帝啊
你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转弯的绿色汽车,星期三
梦幻酒家,青岛牌啤酒,酒巴女
薄荷香烟,我的朋友,饮酒作乐
跟随一个来自河南省的女人
他们交谈,与俄罗斯女人有关
她们金黄色的头发以巨大的乳房与屁股征服
这个欲望的城市,星期五去电影院
美国电影,《欲望的都市》,四处一片叫喊
后来是三辆警车,吸毒者,他们吐出了时代
与国有企业衰败的秘密,或者在说着房价
飓风来临,两个相爱的人死去的姿式
他们的裸体紧紧抱在一起,自来水的龙头
煤气味,失业多日,欲望的水涌上十三层楼房
来到最后的楼梯上,啊!点亮的灯
高速公路死亡的鸟,
但是,请给我广阔的海,啊!活着的人
你是返回梦境,还是跟随他们坠落深渊
但愿未来是活着的完整的年代
我在说着什么呢,我会是谁
我又在哪里,我是死去还是活下去
黑夜里的冷,只有遥远的大凉山
那里有梦境与唐代的诗歌,诗歌的兄长
在玉米胡须中挖掘唐的气息,在近海的南方
我仍是一个缺水的动物,在尖叫
渴!渴!渴

宿命的树沿着枯萎的时间生长
宿命的鸟在寂静中远循
宿命的葡萄伸出它波浪样的往事
九月多病而衰老,告别人类
我以鸟的方式飞翔或者
用鱼的语言,在逝去的大陆上
在黑夜的年代里,那些鸟比人类更具有人性
我们必须跟随它们学习做人
我是否西出关外,骑着毛驴
到那个盛产宗教的世界
大道若水的经典里,热带的鱼
进入南方的村镇,回到最初的幻念
那个最早看见太阳的泰山,看见了吗
一览众山小了,我是否该回到那个唐时的长安
跟他们一同饮酒,或者当一个皇帝的女侍读
还是活在现在,阅读部长们解禁的《少女之心》
跟博士导师的《沙床》以及
木子美的日记,《乌鸦》妓女们《灯草和尚》
最后是《废都》、《废城》、《废村》……
在快感的尖叫中,剩下一双丰乳与
一个肥臀在拯救着中国文化

记住这些沉默的石头,记住女人们迷人的躯体
记住城市的街道,灯盏,斑马线,广场,车站
公园,路人,楼市,10元店,酒巴,职介所
查暂住证的警察,要5000元才能服务的银行
发廊,工业区,股票市场,写字楼,歌剧院
超高双子塔,福布斯杂志,大学城……
记住东莞,2004年2月23 日
晚上,这首诗,海风以及打水仗的童年
隔壁的孟庭苇的歌声,后来响起的警车
四处的叫喊,卧室里的书籍
《独立》中微笑的海上,以及有关
他本命年里的带给我内心的感动

向那个蝴蝶样的人学习
在他那副大翼的鸟中
在遥不可测的南冥中
在铁路运货的机车上
在唐代盛装葡萄酒的夜光杯里
在广为流传的桃花源里
回忆的挡风玻璃,鸟的泪水
沥青路面的交叉口,东边的海岸线
高速公路或者比神话更逼真的报告中
在虚假的死亡与复活中,泥土、沙石
深渊、大海、山峰、雪地、草原、回忆中
亲切温存的乡村,我在广阔中生活的乡人们
沿着古老的房屋倒塌的历史
在没有灯光、火、面包、石头的沉默中
眺望的天堂如此的遥远
剩下不可预见的永恒的宁静
在瓦雷里的报酬里,风吹着他的哭泣
风吹着他年轻的命运女神
吹着爱尔兰人回忆中的五十九只天鹅
沙漠的哭泣的骆驼,抬头望见的沉寂无声的夜

在城市干燥的睡袋里,细小的胚芽钻破
城市的原子核,从昆虫出没的后院寻找地乳的矿脉
沿着夜的腹部、腿根处
热带雨林的嘴唇溃烂
它染上沉重的性病,剩余的岁月已酿成酒液
在无可奈何中喝醉并且屈服
在时间的房子里,它的记忆是一片空寂
整个秋天我都在南方的夜里奔波
穿越前生的明月与谷物的锋芒
日子与岁月在它空空的杯子
积蓄了大海的涛声,只有一瞬间
它不停的重现,不断的停留,
它被完整的黑包住,受到黑的追逐、吞没
戴着面具的死神在黑色丛林里出没
在我的体内扎根,生长
并且不断一点一点占据我的全身

整个秋天我沿着唐代的月光前进
向着南方,把我屋顶的稻草换下
收下有关那些在潮水中返回的时间
在麦子中认领先人流下的汗水
雷雨上升,黎明卷曲绿色的身子
咳嗽的下岗者和候鸟一同涌入城市的下水道
流进泡沫的海洋中,我不断的咳嗽声里
我不断的灰烬中,我不断的重返中
我不断的长眠中,顺着一条条街道抵达
一个个的城市,沿着一条条河流
抵达川东的故乡,在那些活着的爱里
在永生的坟墓里,在母亲眺望里
在大地与岩石的脚步里
我辩认的鹰、皮肤、衣服、器具、语言
酒液、灯、以及二十四个节气
它们不断的完结,不断的纠缠

苍凉的十月跟雄起的树让太阳折断
闪电劈开一千个处女的血液
沿着对称的雪抵达南方,三条鱼驼着黎明奔跑
苍茫的肋骨让酸性的现实软化
剩下的有机物在不断的腐败下去
我必须沿着大雪返回古代的长安
在丝绸上写下太阳的遗嘱
等待那些树、河流、山脉以高高的喷泉
在弯曲,旋转中抵达那个遥望的未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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